到南日本去找春天

談衛那 著

沖繩之旅

一九九一年,二月三日,我隨同台北市市立師院暑期進修特教畢業班的老師、同學一行約一百人左右,來到鄰國日本西南外,琉球群島中最大且重要的沖繩島,作了三夜四日的教育參觀旅遊。

第一印象

首先,進入沖繩西南角的那霸市,給我的第一個印象,卻是完全跟自己想像的相反,沿路做地毯式的觀光,竟然看不見一間具有日本式民風的建築物,然而,那一棟棟西式的建築 住宅 商店,均顯不出別具風格與氣派,失色的單調與欠綠化的市容,並未給我帶來多大的興緻,更感覺不出自己已到了日本。

筆者曾在1982年,觀光過日本本島,日本的進步及全力保有的民風特色,帶給我的震撼始終未曾退色,也曾撰寫過 < 我們的芳鄰 >,連載在國語日報上。

經導遊胡先生的詳細介紹,才概略的知道了沖繩的地理環境與歷史背景。 琉球群島大約是由一百個小島所組成的。總面積約三千七百九十二平方公里。只有台灣的三分之二大,人口也有一百五十萬人之多,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後,重新歸美國統治,不幸的是在統治之前,全島曾淪為侵淫的戰場,美軍把沖繩的每塊土地,都投下了炸彈,所有建築物均夷為平地,日人死亡的人數,更無技可數,原有的日居居民住屋,全毀在美軍之手. 加上琉球群島經常遭受颱風的侵襲,木 式房屋已不合宜長遠的抵擋風雨,因此,堅固的西式房屋在美軍的統治之後,如雨後春筍般的建立起來; 直到1972年,沖繩島才規劃營運,沖繩島回歸日本.

今日的沖繩,完全屬於新興的城市,當然成為不日不美, 不東不西 特屬天涯海角的櫻花源 了. 如果,我們從第一印象就論斷了琉球的文化,這就更顯得自己浮淺的觀察了。從四天的看、聽、感、想,目不暇給,馬不停蹄的實地接觸,讓我這個看過世界,走過二十多個國家的人,最後仍嘆為觀止.因為,琉球,只是日本的一個縣,立在海角天涯的邊遠之地,卻仍保有日本的傳統文物之精華;同時,也能擁有海角一樂園的雅號,而我更感受到,在這個新興的沖繩島上,確實讓我進入一個嶄新的海角櫻花園!

我們渡過了不食人間煙火的櫻花生活;其中我們徜洋在海洋博覽會的紀念公園裡,看到海底的各類生物,也欣賞了海豚表演;在中國人夢想實現的東南植物園中,有十二萬一千坪的綠地上,更是賞盡奇花異草; 萬紫千紅,留下張張美麗的芳影;在國營的沖繩紀念公園中,有許多螺旋式的古堡建築,其中正有各國的蘭花展,真是驚為天國的溫室!在圓型的廣場上,設有露天的音樂廳,年輕的少女坦承自己的夢幻與祈禱;當我們來到規模之大令人嘆為觀止的-仙人掌王國,那如石柱般,生長在沙漠中的仙人掌,都是由美國西南部亞歷山那州及世界各地沙漠中移植過來的、聽說一年才只長一公分呢!真是氣慨萬千, 巍巍壯觀,我彷彿走進了沙漠裡的綠洲!

走進琉球文化村, 我個人特別偏愛的是進入那傳承古代琉球歷史文化的< 琉球村 >,當自己走在古色古香的小街小道上,一股懷舊情懷油然而生,在此,我真正接觸到當年的古樸建築,琉球的古老文化保存在此,一目了然。其中的 <藍染>,紅型工房( 染布室), 手工製糖工廠,以及源自中國的 < 石敢當 >的避邪物及故事,令我覺得玩兒味無窮,因為我特別喜愛石頭,在這個石頭上寫這三個字, 還是第一次見聞;我平日也偏愛陶器,尤其是見到樸拙之美的 < 胡差 >,使我聯想起江西景德鎮的瓷器與宜興的陶壺了.

坐落在屋簷上的各種千奇百相麒麟,更是具有原創性的價值與意義,在沒有什麼文化時的人類,就有陶藝的創作了,而那一隻隻頗具獨創性的麒麟,不知是出於何人之手? 卻能讓我們欣賞到創作者的想像力,真是琉球人之寶。

從諸多的文化遺跡中,我們不難發現,那都曾是中國人的文化,中國人飄洋過海後留下的根呀! 洞堭敦悟[, 在島的東南角上,有一個全長五千公尺的東洋第一巨洞-玉泉洞,那是經過漫長四十萬年苦悶的歲月,點點滴滴的累積而成的大自然造型,其中有<大石筍>群,<鐘乳石>群,更有那數不清的<槍天井>,和色彩鮮明的<黃金盅>……等,使我們不得不驚嘆上天的莊麗天工,自然天成,絕不是人類能巧奪天工的;凡是看過此洞的人,相信都會驚贊它的神祕。 尤其在此洞中,考古學家們挖掘到一萬五千年前的人類化石,對人類繁衍、文化的演進有進一步研究的價值。

我曾瀏覽過世界各地的鐘乳洞; 如: 日本的< 秋芳洞 >; 浙江杭州的 <靈隱仙境>; 奧國的< 藍洞 >; 台灣的 < 墾丁 >; 各有其奧秘探幽的價值呢!

 

中國文化之遺風

龍蝦大餐

瞧!這麼好的龍蝦,卻因不得吃法,雖保持原味; 但也難以下嚥!

這究竟是我已失去了品味的能力?還是受到美味兒之害?

中國人的食譜中, 一定不會沒有薑 沒醋 沒鹽 沒醬油 的吃法吧!

這就是日人這種乾烤枯竭的龍蝦大餐!

 

禮儀之邦的聲威

哪!中國原是個禮儀之邦的國度,而日人卻如鸚鵡式的模仿,來個守禮之邦,

您看,明明是模倣中國人的牌坊, 怎麼變成日本人文化之遺風了呢?

中國人千萬別走在< 守禮之邦 >的門下,口中卻在罵中國人怎麼不如日本人那麼有禮!

心中可不能想: 日本人的文化真棒!當您深刻的走遍中國的大江南北,你再來論斷不遲!

 

日本國土上的中國風

 

石燈籠與開門

看!中國的< 門 >字與< 開 >字,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嗎?門內的<并>正是開的一部份;日本人把中國最有文化深度的一切一切, 都擁為己有,並專為文化之國寶,誰教中國人不知珍惜,不懂得尋寶,不知表現發揚呢!

再看看這一座座的石燈籠造型,也應是出於亮、亭、登……的源頭字吧!? 孔子廟的虔誠膜拜 沒有香火,沒有紙錢,沒有卜卦,只有一盒貢品,與媽媽那顆望子成龍成鳳的心!她在向誰求福呢?原來是中國的萬世師表-孔老夫子啊!

不奇怪!我們中國人不也敬拜耶穌嗎?日本人為何不能拜孔子呢?孔子雖不是上帝,但是,世上卻以他的關懷 救世 求知為典範; 屬世上最有貢獻的人哪!孔子的人文思想與精神,在日人心中已成為心靈之所繫!無助人之所靠了啊!

 

收口水之神明

日人的孔廟前,竟有兩座很特別的石像,像傍掛著許多幼兒的圍兜兜; 這些圍兜兜都是一些口水流不盡的幼兒父母把它帶來此,求這兩位神明幫忙收口水,在求助之下,果然,幼兒的口水逐漸減少了,以致於這兩位成為幼兒收口水之神哪!

圍紅兜兜的是專為女孩求福的!

白兜兜的是為男孩求福的!

這種習俗,在中國也聽說過的,但是!筆者未曾在大陸的觀光聖地看到過這兩位神明!

雖然看來是迷信,但卻意義深遠,天下父母心啊!有許多事不是父母能力所及的呀!

依靠誰來幫助呢?看上去好荒謬!事實上,清明時節堛漪※吽A誰能一口否決了其中的奧妙存在呢?

 

古道邊的風雅

導遊先生說: 中國的文明都在海外保存下來,成為日人的文化遺產!但是,我們不得不佩服並感謝日本人的吸收力,及模仿力、鑑賞力、與獨具慧眼的精神.

我們在海外,觀光的竟是中國人自己的文化與智慧!是中國人的羞愧? 亦是中國人的驕傲?!

只是!我們得好好的想想,在寶島台灣,在中國大陸,我們該如何取得中國文化之精粹,去創造我們更豐富、更具代表創意的中國新文化?!

看!當年日人在此的一座小小藏經閣,整理得一塵莫染,優雅寧靜,庭園深深!如果未經導遊先生的解說引導, 我們如何看出這小亭閣裡的風雅呢? 有導遊先生的說明, 那就不同了; 這小小的風雅已種在我的心崁裡, 成為我今後深思的源流了.

 

天涯文化人

在孔廟的右方, 有一寧靜的小型圖書館,我好奇的過去窺視,見一男子勿視旁人的在室內自得的讀書,如同我見到了孔子,然而, 現代孔子似乎不如過去的孔老夫子那麼的受人尊崇!哈!只能孤獨地讀書!他或許真有工夫和學問,只是,他不是孔子!它是凡人!不過!從我臨場的感受!這位學者,當不愧是一代學儒了!所謂: 同是天涯文化人,相逢何必曾相識!這一切的一切!無言勝有言了.

 

好不好導遊先生

胡先生,是我們在琉球四天遊的導遊,真所謂是五百年修得同車度,他跟我們有緣,想不到他跟我更有特別的緣份,原來,在他幼年時,我僅差他一年, 就作了他的幼兒期的老師,他是高雄左營煉油廠的子弟,我曾在那的幼稚園中任教,今日,他鄉巧遇,備感一份真情,看他的待人處事,時時以<好不好?>謙問大家,對他工作的敬業精神,我個人也感到一份光榮與安慰; 他們夫婦倆兒在四日內為我們付出的心血,讓我看在眼堙A感觸油然而生,在我諸多次的旅遊中,我一向對導遊先生非常的尊敬,我知道他們只要用了心,車上的氣氛即刻成為活動的教室,生動活潑的服務內涵; 頗具啟發的導遊內容,正是接受再教育的大好機會,行萬里路勝過讀萬眷書. 今日,我以一名退休人的角度,看這次的旅行,我對我們這一對好不好導遊夫婦是很滿意的!我們都是中國人,我們無論走騙天涯,中國人的光輝時時照耀著!我很高興能認識他們,我也感激日本人的守禮 守份、守時、守則的精神,讓海外龍的傳人表現得更光輝、更中國!

 

心有戚戚焉!

這次與同學的畢業參觀旅遊,雖然只有短短的四日,卻給我們拉開了新的視野,得到不少的啟示。

尤其同行中,有大部份老師還是第一次出國旅行,我們能在極短的時間堭o到最多、最寶貴的資源;在最小的地方,看到整個文明世界婺茼釭熄i化,在時間、經濟上都是相當有價值的! 記得我曾與香港的一位師大留學生聊起過他對香港的看法與喜愛, 她說: 我很喜歡香港; 因為,地方雖小,做什麼都很方便,想遊山玩水就在眼前,不必到很遠的地方去看!眼前既有風情,景又有有風景, 節省不少時間!這些話留在腦海中多年,相當確實是個能在小桌上唱大戲的樣品地方,而沖繩島上也正有如此的感覺,地方雖小,羽毛與五臟俱全;只是在我們一眼望過去,或者從高空向下眺 望, 這個南日本的櫻花源,似乎已抹殺 了日本人特有的文化風格,現代化的建築物,似乎欠缺日人特有的園藝風及綠野香坡的綠地比例,也難聽到 < 沙唷娜娜的人文呼喚>!而為了科技、交通的便利, 似乎把這個地球縮得更小了!

這是幸?還是不幸呢? 我們在台灣也是有著相同問題,在台灣也一樣模仿世界各國的精華,如:海洋世界堛漁豚表演,在野柳一樣可見,水族館中的各種鳥魚類,台灣高雄澄清湖; 台灣東北角與西南角沿海岸均可以觀賞 這些可玩性強的項目,已普及到各國觀光的聖地,作為號召的看板. 然而,未曾了解自己,就羨慕別人也很惋惜,再加上因這次的教育參觀兼旅遊,會誤以為別人樣樣好,就是我們差,那會失去深入的思考.

好在,今日文化之根均被有心人鎖在精緻的文物館中了,讓有心人去觀賞與深思吧!

 

敬請期待 : 日本本島之旅 ~ 我們的芳鄰

 

回目錄頁
nbsp;

回目錄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