園丁與情婦

--愛本是"予"絕大多數的人卻只顧"取"

 

外子自從主動的栽種了這幾盆花木以後,感覺自己突然重要起來,每天起床第一件大事就是看花、澆花,他就不放心把這件差事交給別人辦。因為他知道生物在我們這些只會搞新花樣,不肯持之有恆去栽植的人手下,是活不了多久的。所以他以佛家慈悲為懷的精神,替我接下這份有恆的園丁工作。 他這麼體貼入微,尤其見他如此這般的照顧著我們的花木,我心堣S湧上了安全、可靠的幸福之感,甘願把他當"老松",自以

"菟絲花"般依附在他堅強又仁厚的懷抱堨耵齱C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這些花木在外子有恆的照顧下,奇怪的是,它們個個看來竟是一副不死不活的模樣,表現得一無生機。

雖然枝幹上、和莖上仍有綠葉依附著,但那一片片葉子的形態,色澤看來一無光潤,似乎得了嚴重的皮膚病似的。外子不解的說: "這些花木可真難侍候啊;我天天澆水它們竟長成這副德行!"我也替外子叫屈,暗罵這群不知好歹的花木,竟然不會討好自己的主人,長成這副沒志氣、也沒骨氣相。

而我雖沒親自種過花木,倒也有點基本常識,知道花木需要陽光、水,更需要營養豐富的肥料,並要常常鬆土、除蟲……等植物長大了,小花盆還得換大花盆,有的枝葉要經常修剪,開過了的花托,也要剪去,這些常識總以為一個大男人一定比自己更淵博,經驗更豐富才對。誰知當我問他:

"你施肥了嗎?" 他不屑的說:

"當然施啦?" 我又問:

"你是怎麼個施法呢?"

"把少許肥料粉浸在水堙A等溶解後澆在花上。"說完他見我不吭聲,又反問一句:

"難道不對嗎?"

"澆在花上?"我實在不該對他再有所挑剔,我便很巧妙的說:

"你瞧過什麼人用維他命來洗澡嗎?"

"沒!"他不假思索的脫口而出。

"就是羅!它們很可能得了營養過剩的毛病"。我權充了植物的"蒙古大夫"。

可是,過了一陣子以後,這種怪現象仍舊存在著,我又假設的問:

"你松過土嗎?"

"沒!鬆土幹嘛!"

"啊呀!原來你連這點常識都不懂呀!"這下,我含蓄不來了,直得如弓上的箭,一根根的射了出去: "土質太硬花木的根不易伸展渴不到水。"

"沒有陽光呼吸不到新鮮空氣製造不出葉綠素來。"

"不除蟲會得植物病蟲害!"

"不修枝不剪花托開不出更美更多的花朵。"

"你要是再不替它們鬆土它們一個個被你壓抑得會窒息而死!"我把自己平時生活的心理狀況,借題的一股腦兒的全發揮了出來。

於是老爺子當真的從廚房找來一把大叉子,把盆堛漯d土,陸陸繼繼的鬆開來。 然而,一段時間過去了,仍未見好轉,外子逐漸對它們失去了信心與愛心,雖然仍義務式的澆澆水,但連看都不想看它們一眼,也的確怪不得外子的無情了,誰叫它們不替他爭口氣呢?

有一天,家中來了一位女客人,她竟是一位"護花專家",相談之下,她一眼就瞧出了這些花木的毛病,她的診斷是:"它們缺少調和的陽光,凡缺陽的植物,它們的根部往往生長較發達,小小的花盆,已被根盤踞得透不過氣來,不信,你們打破一個看看!所以,盆花要經常轉換方位,不能老是一面向陽,它們都是很敏感又多情的植物呢!" 自從外子瞭解植物的培植好似"情婦"那般難纏、難照顧,他就有意把他們都給我,但是,我對他當初搶了我的熱忱與替我愛護看顧花木的愛心,早已習以為常,又依賴慣了,所以我搖搖頭說:

"不行,它們如真是你的'情婦'你仍得為她們麻煩一輩子,你是該負起責任來的!

"老爺子的聯想力與想像力真豐富,他馬上興高采烈的問:

"那你呢?我的好太太!"

"我哇!我只好大方的認命了。"

一九八0 民國六十九年三月廿七日

原載--"世界日報"家園

 

 

...................................試問愛心知幾許*細筆空題知心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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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院附小退休校長

美國 譚達士教授

民國六十八年十一月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