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不如放

 

* 對於某事的深入瞭解,可以增加對該事的不良方面的容忍性 *

 

在家庭、學校中,孩子們往往生活在"禁"的教育法則堙A什麼事都是:

不准這樣!

不准那樣!

不許打人!

不許說慌!

不可以買這個! 不可以吃那個!

不應該……

不能夠……

"不可以"太多了!

於是等這些被禁習慣了的孩子長大了,自己也變成了父母,變成了老師,擔任起行政主管等職務時,他們對待下面的人,對待自己的親人,也自然又習慣成傳統的用…… 不准這樣! 不可那樣! 不應…… 你如不聽話,就要受到處罰,你如果跟別人不一樣,應得到最糟的惡果。

事實上,一個家不能沒有家規,一個學校不能沒有校規,一個國家不能沒有法律。我們不能為個人的自由,而忽視該有的約束。

但是,重要的卻是--我們如何才能讓孩子明白,"家規"對維護家庭有什麼效用?

"校規"對整個學校管理上有什麼重要性?"法律"對國家安全的保障,有什麼重大的意義?如先讓他們得到整體的概念,以及個人與團體之間的關係和利害,而產生"自覺";那才不致受到"禁"的壓力,才能主動地遵循原則去走,去做。

因此我們如能先讓孩子們明白"禁"和"放"的意義跟區別,是學習"放"的第一步。"禁"是代表著沒有"情"可說的,不可以就是不可以,沒有例外,沒有通融,一切照規定去做,如有人違反了,就會殘害群體、社會以致國家,所以非"禁"不可。例如:公共場所禁止抽煙,交通要道禁止停車,軍事重地禁止閒人出入……諸如此類的事,不解釋也能懂得其中利害,大家都樂意而又自然的遵守。

但"放"呢!卻正相反,它代表著講"情"講"理"的,在事情沒發生以前,先把正、反兩面的"理"都說出來,攤開來,讓他們看個明白,瞭解事實真象和利害,而由自己作決定,選擇一條自認為合情合理的路來走,讓他們從嘗試中學習,從錯誤中發現、分辨,從開放中學習成長,因而獲得真理。

因為真理必須要靠"行為的實踐"才能讓人們看見又心服口服啊!所以只有喚醒人類的自覺,才能夠自救。這是在"禁"的教育措施下,永遠看不見辦不到的。唯有用"放"的教育方式,方能還人類的本性,綻開自由的花朵,走向民主的道路。

如果我們仍不肯放棄"禁"的韁繩,在生活方面,如 : 禁止女學生跟男學生交談,禁止學生穿奇裝異服,禁止女學生留長髮,男學生蓄髮留鬍;如不遵守就用記過、開除來管理學生。在生活管理上,如果家長和教師們都仍以"禁"作為認真嚴格管理的唯一方法,必然會產生許多困擾,以及意想不到的問題,用現代人眼光來看,男女學生在一起交談,原本是自然又正常的,難道說了話就會有問題嗎?如有問題,也很可能就因為過去一直"禁"慣了,所以一旦"放"反會出問題。原因在他們根本不懂如何與異性正常的交往

如果家長和老師們能在他們適當的年齡和時候作正確的輔導,瞭解並把握基本的交往原則,並不約束他們,不用x的字眼與眼光去助長他們的反抗與好奇心理,這樣才是成功的開放教育。

也有許多學生,自我意識較強,對學校規定的髮型不能接受,因為"愛美"是人的天性,對某些學生,"愛美"特別敏感,覺得剪短的頭髮很醜,走不出去。但學校總用"禁"的方式要學生要求一律劃一,一味的服從,因而傷害了他們的自尊心而不顧一切的反抗了。

可惜的是,同學與老師都不能諒解他們,從不肯站在他們的年齡和心理去瞭解他們,只知他們不服從校規,誤認他們喜歡搗蛋,往往鬧得不可收拾。

其實這些學生,我們同情他們是"感情型""藝術型"的孩子,也屬於追求自我表現的孩子,只是比較不適合群體生活罷了。但是他們並不就是有"罪"的學生;學校有這種學生是正常的,也是逢他們這種愛美年齡必有的反抗時期,但是卻往往遭到最不諒解的待遇,當然他們是值得同情的。

如果我們站在輔導的立場,讓他們能有機會在團體中看見自己,主動發現自己在團體中格格不入,而又讓他們保有自尊和尊重,發現自己的重要,用一種團體的榮譽感去敲響心靈,喚醒他們的自覺。

當他們有了選擇的自由,必然反抗的心理就不會如此強烈了,也樂意尊重別人了。 由此我們瞭解一個事實,那就是:從我們這一代起,不能再處處用"禁"的法則來控制下一代人的生活了。我們應坦誠地、善意地、客觀地把各種美好的、不同的、惡劣的生活方式都擺出來,攤開來,讓大家認識、比較,由他們自己去選擇。

用這個"開放"的教育方式,民主才能真正的生根,而自尊才不會受到傷害。

如果說我們每一個人、每個家庭、學校、機關、團體等再一味的用"禁"來約束孩子、學生、下屬,民族的自覺就永難喚醒!

我們又如何站穩民主、自由的立場呢! 現在正逢國勢最艱困的時候,政府卻打開了自由通向國外的國窗,讓有意出國觀光的、移民的,都可以自由的選擇,不再受限制。這一件措施,的確如自由的鍾敲響了每個人的心靈,驚醒了全國同胞,反而認清了什麼是自由、民主和專制集權?在大家得到了自由時,必然會冷靜又回過頭來加以選擇與比較,因而發現自己所居住的環境是那麼安定、繁榮、國富、民強,再也不可能找到一個比這塈颽好又安全的國土了。

所以我們確信,只有真正接受開放的教育後,才會真正懂得什麼時候該禁止自己;在什麼情況下可以開放自己;更學會了如何把握自己,保護自己;提醒自己時時掌好"舵"向正確的目標前進,不但保衛了自己,同時也鞏固了自己的家庭、學校與國家。

一九七九 民國六十八年十二月十日

原載--"國語日報"家庭

 

--良朋益友*點石成金--

談衛那的作品,不僅僅是令人會心的笑而已,它們啟發了我;在觀念上,做人做事上始終是我的良師益友。

徐喜美(摯友)在耕莘文教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