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達誠 著

 

馬賽爾童年的影響

 

馬賽爾的家世背景

 

我們先 從他的生命和個人家世背景吸取他的靈感泉源,了解他生命成長的來龍去脈。

馬賽爾1889年十二月七日生於巴黎。他的父親 當過國府資政、法國駐瑞典公使、國家美術館、圖書館和博物館的館長。

從小馬賽爾就隨著父母到處去遊歷,參觀過不少的充滿藝術與文化氣息的都市,周旋與政治界及文藝界之中,他的文化資源特別的雄厚。

馬氏是獨子,不幸的是他四歲就喪母; 對母親的回憶記載不多,偶而提到過母親給父親彈奏鋼琴,他在幕後嬉玩聆聽,母親細緻的心靈或許已經隨著音樂流注到幼小的心靈之中。日後,

馬氏特別重視用音樂來表示存有的奧祕,自當有其淵源。

 

2.

一個奇特的問題

馬賽爾喪失了母親。他父親續絃娶了他的姨母。一次姨母帶他到公園中去散步,小馬賽爾就問道:

「人死以後,究竟到那堨h了呢?」

父親當時已離棄幼時的天主教信仰,是個時尚的不可知論者,無法回答身後的存在問題。

當時, 尚無信仰的後母, 對這個奇異的問題: < 媽媽到哪堨h了呢? > 這一幕, 竟無法回答也無以安撫他幼小的心靈。

馬賽爾大失所望,心中決定:

有朝一日, 我一定要探索到人死後的情景; 並給活人與死人能否溝通? 的問題上, 非要把它弄個水落石出不可。

馬賽爾可以說在尚未涉略哲學書本以前,因著經常思索與發問, 可以說從小就已跨入了哲學的門檻,為日後的 <具體形上思考> 奠定了基礎。

這真是 < 賽 >翁失 < 媽 >, 焉知非福啊?

 

孤獨的童年刺激了他的寫作能力。

八歲的時候,他已經寫過了兩個劇本;Jylius及 Camuse. 劇中人都是男女幼童, 是他想像中的兄弟姐妹;藉著與他們交往嬉玩,他試圖超越難以忍受的孤獨感。

<孤獨> 兩個字構成< 馬氏哲學 > 的要素。

從這一點看,他的哲學很有時代性

大概是這種早 熟以及對生命真諦鍥而不捨之探索,使他日後選擇了專研< 存在哲學 >的生涯,並且我們相信他在有生之年找到了令他滿意的答案。

可是< 喪母 > 這一件事, 對他整個生命有多大影響?! 他說:

「從我童年的時代,我就不願意相信死亡是一個空無。我童年的這段軼事至為重要。

母親的早逝, 五十年後在馬氏一篇自傳中寫道:

"我整個童年,甚至可能整個一生都為母親的死亡所籠罩著。母親的謝世來得太突然,震撼了全家人的生活。

從我所聽到的和從她留下的許多洋溢著生命氣息的信件中做判斷,母親實在是一位特別突出的女性,對於生活的適應能力令人驚奇。

她是家父生命中不可缺少且令人羨慕的伴侶,她會全心全意分享父親的嗜好與工作。

我現在已很難憶起她的面貌,但在我的一生之中,她似乎永遠神祕的彌留在我的身邊......"

馬氏後來發展的 < 臨在哲學 >,在他與亡母之間的聯繫上 ,有過切身的體驗。他也渴望這類經驗能夠普遍地受到重視,這樣才能解決人類最基本的生死問題。

馬氏是在外祖母和姨母的呵護之下長大的; 似乎照顧得太周到了些,反而使他感到難受。

後母沒有孩子, 馬賽爾缺乏玩伴,總是生活在大人中間,得不到童年的天真無邪的快樂氣氛,孤獨和思索促使他早熟。

3.

馬賽爾童年體會孤獨

馬賽爾雖然在家中備受寵愛,經濟寬裕,但找不到知音;他的情感完全封鎖在內心,在人格的發展上多少是受侷限的,但他能克服及超脫這些困難,而使自己從矛盾 極不和諧中蒸發出最精粹的思想; 使後人都能得到滋潤,而從死亡中解脫,分享復活的喜悅。

三十歲的時候,他寫過一個< 別人的心 >。他用女主角羅絲的口說了以下的名言:

人間只有一種痛苦,那就是孤獨無依。

二十年之後,他重複這句話說:

我寫過<人間只有一種痛苦 >就是孤獨我越來越對這句話認真。

我確信;如果一個人體會過真正的愛情或經驗過真實的友情; 我相信他沒有喪失了什麼?! 反之,若他是孤獨的,則一切都丟失了。

馬氏如果對孤獨沒有強烈的敏感,或許就會落於平庸,不會思考比較深刻的生死問題,也不會對別人的痛苦產生共鳴。從這些角度看,母親的死亡, 實在是馬賽爾成為哲學家的關鍵; 故可說是馬氏的 < 第一個具體 > 的現象

 

4.

馬賽爾痛苦的學習歷程

小學與中學的記錄, 主要是成績方面的優異; 這是由於他本身的天賦和家庭施加壓力所得。

另一方面,他對學校的教育方式和抽象制度極感不滿,在他的自傳中; 我們可以讀到下列的話:

在我們從瑞典回國後的十八個月,< 九歲左右 > 我再度入學。

我所進的這間學校教育作風跟在瑞典時那種自由、無限界的開放個人生活; 比較起來,實在令人痛苦。

我覺得我對這所學校的厭惡, 一定導致了我對<抽象精神的語言 文字>......日益厭惡至極。

這所學校可以說是<抽象精神的荒謬保護神>。我們學生與老師之間,或是學生彼此之間的關係, 可說是抽象至極. 更不用說灌輸到我們腦海中的那些觀念了,幾乎沒有一樣東西可以觸到我們的感性,或是滿足我們最迫切的心靈需求與 渴望.

馬賽爾需等待近二十年, 才能使自己從抽象中解放出來; 因為他竟然選擇了更抽象的哲學, 逼使他在人類的知識中, 必須要遠離具體的符號,愈來愈淨化提昇為一種屬於玄思的太空中; 幾乎觸到了源頭。

他 在巴黎大學哲學系攻讀的時候,他常去法蘭西學院上柏格森的課, 深受影響與震撼.

十九歲就入碩士班,第二年以< 謝林與科雷里奇的比較 >獲得了碩士的學位。此 書到一九七一年出版, 歷經五十二年後, 才得以付梓。

以後一面在中學教書,一面撰寫博士論文:

< 宗教可理解性的形上基礎 >

馬氏把研究過程中的資料和正文外的心得寫成日記, 以後成為海德格的< 存有與時間 >; 同年(1927年)發表了哲學巨著 <形上日記>

因思想的改變; 戰爭變亂的因素, 他的博士論文始終未能完成; 更可說他放棄了寫 ~ 得學位式的文章。自此以後呢! 日記文體成為他寫作的主要體裁。

日記是馬氏靈感與心得的逐日紀錄,其中充滿了生活的,不受 <系統化的學術論文 > 所束縛。

這種日記式的體裁, 最能代表馬賽爾 <存在哲學> 的觀念:

存在存有化

其中所記錄的是作者最初奔放的思想,用的是最原始最直接的文字; 這是馬賽爾找到了最適合表達自己的文體; 而這種日記式的文體,也充分的替他對哲學界的特殊貢獻而服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