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存在到希望

*馬賽爾鮮為國人所熟知,現在就讓我來介紹*

陸達誠 主筆

 

西元一九四六年,沙特在巴黎曾作一次演講:

「存在主義是否為人文主義」

其中提到了四位當代的存在哲學家,且將他們分成:

有神論(即馬賽爾、雅斯培)

無神論(即沙特、海德格)。

自此以後,馬賽爾就被哲學歷史家列入了當代存在主義者最偉大的哲學家之一。

在中國方面,我看到了一九七五年二月份的「哲學與文化」中一篇唐君毅先生的演講詞,題目是:

〈現代世界文化交流的意義與根據〉

。他說到:「沙特之個人主義思想原是偏見,立論亦自相矛盾,故終歸于其後來投降另一偏向之馬列主義的社會主義。

雅斯培、馬賽爾、馬丁布伯之肯定:

人與人生命心靈間可真實交通,以互為真實存在,以形成互為主體的關係,更為存在主義者的正宗。」

但馬氏之書翻譯出來的很少,而現在已是二十世紀的末期,對此哲人尚無認識,則誠為憾事。

一九七六年我回國後,找到五本哲學著作,介紹當代存在主義,這五位作者是:

勞思光、項退結、鄔昆如、李天命、鄭聖沖,

他們都曾以一章的篇幅介紹過馬賽爾的哲學。

李氏提到:「當德國的存在主義傳到了法國,即出現了馬賽爾與沙特。」這說法是錯誤的,因馬氏之哲學完全是其生命的體驗,不曾承受過那一派,更不曾繼承德國的存在哲學。

馬賽爾學說之特點,即----------

積極的存在思想,肯定人生的所有價值。

他的思想非常具體,特別著重人際關係和人際經驗。

他用三種方式:哲學、劇本和音樂,來表達他的哲學思想。

他的著作已翻譯成世界各國的文字,中國認識他雖晚些,但並不表示他的哲學過時。

因為就在一九七六年六月十四日在巴黎舉行的「馬賽爾友好年會」中,還有四位博士班學生(希、中非、法、和作者)發表過研究心得。

當一九七三年馬賽爾過世時,很多歐洲的重要報紙和雜誌都以專文來介紹他,再次反省其哲學,表示他的思想並未過時。

法國有一位哲學教授Mme Parain Vial說:

「二十世紀堛k國有兩位哲學家:柏格森和馬賽爾,將在法國哲學史上永垂不朽。」

當代法國的哲學教授對其興趣甚濃,受馬賽爾影響大,其中最有名的呂格爾(Paul Ricoeur)。

在一九七四年馬賽爾去世四個月後,巴黎六個大學哲學系教授集會討論他在二十三歲時所寫的一篇論文:

〈直觀哲學的辯證條件〉

(一九一二)

可見其哲學受人重視之事實。

中國人何以遲遲未介紹呢?原因是:馬賽爾的哲學沒有系統,他用形上日記的方式記錄其反省的經過,靈感四散在每一頁上,令人捉摸不到。

本人論文由雷未那氏(Levinas) 教授指定題目為:

「奧秘與意識」

因其特點就是難以捉摸,故令我感到惶恐。

花了五年的功夫才交卷,通過以後,彷彿解放了似的,使我感到莫大的欣慰。

中國人不了解法國的哲學背景,而要把握其要領甚為困難。法國哲學家費沙(G. Fessard)說得好:

「馬賽爾哲學像水銀一樣,好像抓住了,一下又滑走了。」

事實上,在生命中最可貴,最重要的,就是這捉摸不到的東西,可能這部份就是老子所謂:

「道可道,非常道。」而我在馬賽爾哲學中就發現了這個真理。

因為馬賽爾哲學不屬於任何派別,沒有系統,也沒有主義。

雖然他比較早閱讀齊克果(一九三五),雅斯培(一九三三),但這也在他發表了他主要作品以後。二次大戰末期,才接觸到海德格與沙特的作品。

從《存有與虛無》一書中,他看到沙特的思想凝固在可以表達的方程式中(即一句句話堶),不再有詢問的特色,而慢慢的退化了。

當沙特如此注重「存在主義」之時,真正有存在思想的哲學家,均拋棄此名稱。

因此海德格明說他並非存在主義者,更非無神論者。

雅斯培說:「存在主義即宣佈了存在哲學的死亡。」

齊克果更說過:「我不是某一家的哲學家。」

他甚至否認自己是哲學家。

馬賽爾在一九四七年與人聯合發表了《基督存在主義》一書;但隨即在一九四九年又否認「存在主義」之名稱。然其一切哲學之基礎乃是存在

所謂的存在,不只是存在,而是存在發現自己的一剎那,Existential,當其存在開始奔流,奔放的時候,在存在拋出去的那一刻,即存在最高峰的一剎那。

所以馬賽爾的哲學,不僅是空間的存在,且是特殊的時間(存在時間的一點),其存在概念的演變,從開始時時空中的存在到存有化的當下和臨在性存在之強調。

故如他曾說過神不存在,乃指神不活在時空中而已。但神雖不存在,卻「是」!神臨在呢!此乃定義問題,暫不討論。

存有與本質的分別:

存在肯定整體,個體是全面性的臨在,而非抽象概念,理性化的哲學。

故他反對唯心論,因為唯心論已使存在抽象成概念,變得蒼白、無力,而他要回復給存在一個活生生的生命。

一九四九年他出版《存有的奧秘》一書,敘述存在經過, 存有而具有的奧秘性,可以與問題作對比;問題是可以放在前面加以處理的,奧秘是包括問問題的那個人,包括自己在內,不能成為客體性。

中國人大概因缺乏馬賽爾生命中的某些宗教體驗,而他的哲學又如此捉摸不到,故極少有人敢談及或介紹他的哲學。譬如他四十歲皈依天主教前,已受巴哈音樂影響而有過恩寵的經驗。

若沒有很深的信仰,不易體會他哲學中最奧妙之處。我們看到中國在一百年中受到很多的痛苦與壓抑,使青年們易於傾向歐洲反派的虛無主義。

馬賽爾這樣的肯定人生,以仁愛為出發點的哲學,反而不及虛無主義吸引人,但他的哲學頗可與中國力行哲學相合,希望藉此介紹能帶給我們信心與興趣。

 

我與馬賽爾

在五年研究馬賽爾思想的當中,真是苦樂參半,我的喜樂常是從痛苦中發出來的,也就是在我生命的最深處,我與馬賽爾思想契合之時。我發現我的潛力不斷地湧現,就對我的生命充滿了希望,對我將來要從事的教育工作,也愈來愈有信心,這些都不能不歸功於此積極的思想。

在這五年的研讀生活中,馬師一直在冥冥中指導我,與我有溝通、共融的關係,我彷彿活在他的臨在中。 我曾經見過馬賽爾三次,都在他的家堙C

第一次是與四位教授一起見面,當時我的發言與問題較少。

第二次與他單獨談了一小時。

第三次是撰寫論文的問題,由於他和我的指導老師在若干看法上有不同意見,他建議我們三人有次約會一起討論,不幸在這次約會前他過世了(一九七三年十月八日),未能得到最後相商的機會

後來,本人有幸與馬賽爾之家屬,即他的兒子的家庭交往,成為很好的朋友,一九七六年六月,他們參加了我的論文考試。

藉著認識他的家人,即接近他最親近的人,能幫助我了解他活潑的生命哲學,找出馬賽爾的遺跡和其哲學真正蘊涵之所在。

馬賽爾的存在哲學; 笛卡兒的發現存在,是建立在思考、邏輯的方法上,他開始想到我何以存在,即發現別的可能不存在,但我思是不可不存在的,其方法論第一步即「我懷疑」,這種方法論可建立在科學界,但建立在存在界是錯誤的。

因為我存在是不需懷疑的

馬賽爾的方法就完全相反。他認為倘若我們一開始就懷疑存在,客體和主體間就有了距離,而無法交合起來。 事實上,存在是不需懷疑的,所以我們的第一次經驗不是懷疑而是驚喜,是一種高興得不能自禁的情緒。我與世界的聯繫即是喜悅;而不像荒謬哲學家說的 ~ 存在的是被拋棄的異鄉人。

馬賽爾的出神是自我意識的超越,而與整個世界的融合。這種新鮮的感受是直觀、創造,是朋友之間相遇的第一次經驗,是存在爆現的一刻,存在的富源完全向外奔流,是永恆進入時間,是整個歷史的重新編織,新的時間的開始。

此當下既快速又濃厚,不能用因果律來衡量,而是奧秘在經驗中的出現。他以人與人之間的愛情與友誼的方式來發現存在的經驗。 有時候,人與人在一剎那中邂逅,即中國人所謂「一見鍾情」,兩人在奇妙的場合中,一下就深深的吸引,互相交融在一起,那種溝通的喜樂是發現存在當下的驚喜。不需要很多時間,只需一個微笑,一次握手,一個注視就產生很深、很微妙的默契,且往往締結了很好的友誼與婚姻。

還有一種「臨在」經驗,是在交談中互相交換意見,而慢慢進入深刻的交融。在存有與存有的交流中,雙方完全沒有保留的表現自己,全神貫注的傾聽與付出,整個恐懼感的卸除,這是人與人之間交流的臨在經驗,非常的奧妙。有過這種經驗之後,更難再忍受客體式人際膚淺的交往,能感到一種如失根的痛苦,只有等待新的臨在經驗來臨後,方能彌補這種失落感。

馬賽爾的「being」是「存有」關係而非「所有」、「having」的關係。

一個人領受了一項白白的恩惠,就要聽其自然的發展,而不可佔有它。 附帶可說的是馬氏對人際關係中< 魅力 >的描寫。

當一個人在某一時間的人際關係中變得特別可愛,即其 < 存在存有化 >時,魅力就發展出來了。

馬氏認為人最形上的財富即魅力,是魅力使雙方發現「你」。< 魅力 >來自一遙遠而不可知的根源,從來不能為自己來的;如果別人發覺我有意施展,則魅力消失。

魅力與意識恰好相反,且絕不能要求效果,所以女人和兒童比男人更有魅力。

馬氏用魅力來解釋生命中最富有,最存在性的時間,那是人存在的「當下」,人生命中最富有的美質向外奔流,可以說是他永恆光輝出現的一刻,為其存在時間中的新「點」。

接著解釋存在時間的深度:「絕對的現在」顯出存在時間的深度,是存有化的那一刻,整個歷史濃聚的一「點」,歷史的終點,在此點超前出現。每天機械性的普通時間變化成為存在性的時間,可以說是被存有咬住,再也不會鬆開,故人之恆常是可能的。

在「絕對的現在」這樣一個奧秘的時間之中,主體不考慮一切將來會發生變故的因素,因他已發現了他歷史的終點,因此他能作基本之抉擇,與終身的奉獻。

當人經過一個如此深刻,絕對之存有的經驗,他真正地活了起來。

在存在中發現了一個「你」的「範疇」,我同你的密合超越你我,也同時必須是你我的參與,此即「你之形上性。」

「你」的最深經驗是超越兩個主體主觀的意願,與主體之自由。此奧秘是可遇可欲而不可求的。 當驚喜的剎那過去後,時間變成考驗的過程,然而臨在仍會不斷地再出現,因為存有的奧秘已化身到時間之中。

忠信乃臨在經驗之積極的移長。 希望的哲學 當代很少哲學家會將希望與哲學相連。

由於屢次戰爭摧毀了一切價值,人就感受存在的壓力,生命沒有方向,沒有前途,沒有意義。

馬賽爾之哲學架構在四十歲以前形成,而其希望哲學則在四十歲以後,受洗且有了宗教信仰時才形成的。

形上學不是別的,就是驅走絕望之魔。

馬氏認為「希望」一詞最能代表,他的奧秘哲學。

Louis Chaigne曾說是馬賽爾在本世紀把法國思想從荒謬和失望中拯救出來。

如果我們略加反省,便會看到人常常有絕望的可能。時間不斷在考驗存在,使它面臨失望的事實。

人在中年以後,更常會受到空無感的侵襲。

此外出賣、背信、隔離、死亡等常誘惑我們走向失望。

每當馬賽爾在感到生命壓力難以忍受時,他就需要藉聽音樂,看書或與朋友來往,把自己從不存在中拯救出來。

他之可作為希望的先知,正因為他曾經忍受過多少失望性的痛苦與存在的磨蝕,這種痛苦是科技無法解決的。如果強要以科技掌握全部生命,當生命脫逃出來時就會面臨失望。

技術把現存世界看成一堆問題之總合,把存在看成了問題,就是把整個價值降低了,且科技永遠看不到事物背後有更深的價值。故他反對科學主義,直到晚年較緩和地承認我們的存有亦需靠科技的幫助。 當我們臨到深淵和悲劇的壓力,只有靠潛力跳躍出來,就是「肯定」。

「肯定」不僅靠一個人的力量,且靠外在的力量,構成超越性,在最不可能的希望前,「肯定」使自己從絕望中跳出來。生命中有陰影,也有希望,我相信在存有中一定有與我一起肯定的實在。譬如我的親人生病了,我相信他的病一定會好。

我相信在失序的經驗中,次序將被建立,「實有」同我在一起。

這是肯定,稱為真正希望之先知性的迴音。

希望衝向無形的世界中,真正的希望不屬於我們,是來自「絕對的你」,在宗教中是神,在人生經驗中即絕對的希望。

「絕對的你」與我站在一起,肯定生命,肯定將來。 正是由於近來在思想史上出現了著名的悲觀主義者,如尼采,把界限經驗推到了極致,使我們了解失望、死亡,是最高肯定的跳板,從這跳板可跳到最高的希望。在人的極限充分顯示出來時,予人精神的超越能力,一個最高、最大表現的機會。

因此希望與失望不能分開,希望是建立在人為希望的廢墟之上,在一切的不可能中肯定可能, 乃是人的形上希望。 希望是沒有武器的人的武器,當一個人被強迫解除武器時,他唯一的武器就是希望。例如:二次大戰時,猶太人飽受迫害,在一本《猶太少女受難日記》中,記載著安娜的一段話:「無論如何我還不放棄,因我繼續相信,人性內在的善良。」此話正表現了馬賽爾之希望哲學。

這些都不是科學、電腦統計出來的證言,完全是先知性的肯定。還有當她進毒氣房的那年,寫道:

「世界愈來愈荒蕪,我聽到隆隆砲聲愈來愈近,可能在宣佈我們的死亡,我同情成千成萬人的痛苦,但當我們仰首望天,我想:這一切要改變,一切要重新變成好的,甚至這些野蠻的日子要結束,這世界重新要回到秩序、寧靜與和平。」

在不可能的希望中表現出希望,即馬賽爾的形上希望。

希望與「絕對你」的關係,使宗教意識與哲學結合了。除了希望的跳躍之外,尚需從另一源頭來的其他力量相配合。就像安娜在日記上曾寫道:

「天主不會拋棄我,也絕不拋棄我。」這個力量是否來自別處呢?顯然不光靠她自己吧!

 

形上之光

光的概念是在馬賽爾六十歲後才進入其對人際關係解釋的思想中。

在其一生哲學的追尋中他一直被某種光吸引著。

愈來愈清楚地,這光為他變成了一個面容,一個注視,這不是別的,他稱之為「基督之注視」,

「引導我一生的是神的光」。

基督是存在的,在時空中活過,因死亡及復活,而超過了歷史,進入永恆,成為永恆的存有化。

有了光才有奧秘。因為有光,他的希望、喜悅達到圓滿的程度。

他不像海德格那樣重視焦慮、憂慮的感覺和分析。

他對生命的喜悅是思想的特點。

他提倡的第二反省是將存在經驗內在化,極深地將之化入生命中。

不需要語言,而是靜默。

在他許多劇本的最高潮,多以靜默來表現最濃厚的溝通的深度。

存在思想內在化,是靜默。在靜默的最深處,形上之光破衝而出,這是直觀、靈感,成為一切創造之根源。 形上反省最深的境界,即通過內歛而來。在宗教上即很深的祈禱,濃密的結合,返回自己與深處的「你」相遇了。此時主體不再是孤獨,而是形上主體際的關係。

這段哲學是人生的經驗,也是宗教的經驗。光是超越的,是自由的,在又好像不在,是光明又像黑暗,與臨在的經驗相似,奇妙的有辯證的兩面性。

當它來臨時,我得到完全的疏鬆和憩息。

由形上之光的反省,馬賽爾發揮了許多有關慷慨的哲學理論。

沙特把別人看成地獄,把予人恩惠看成叫人做奴隸。

馬賽爾認為別人是可能給我一種臨在的經驗的主體。

他注重恩惠,給別人的是超越物質,象徵整個我與你同在,故人整個生命應該是慷慨、大方、開放的給與。

我們亦可作光源、光的中介人,使形上之光通透我們而照及他人,不只是領受光而已。

在其「羅馬不再在羅馬」一劇中有一男主角巴斯噶對一親戚的對話:

「最奇怪的是在我認為受召喚的當天早晨,我有了一次意外的邂逅,那是一位年輕修士驚人的表情,大大震憾了我一直到靈魂深處,以致雖然我普通沒有與陌生人談話的習慣,這一次我無法阻止我自己向他說話。你無法想像那瘦弱的面龐所透射出來的微笑的純潔……,這是基督的微笑。

」 馬賽爾逝世前三年出版的自傳末章寫道:「基督之光,當我口述這幾個字時,我感到一陣異常的激動。對我來說,基督並不是一個我對之能專注的客體;而是一個光照人者的光,他又能變成一個面容,更確切地說,一個注視。」

這光注視過他,擁抱過他,吸引他前進,幫助他進入永恆。

光是臨在的根源,臨在的嚮往;存有的最後面目是一個大合唱或一個交響樂隊在交響曲中,表演的人即每個個體,每個樂器所發出的音完全協調、溶合在一起,成為一首交響樂。

此交響曲即創造的神本身,在大圓滿中,個體並未消失,而與整個主體際的關係交融、合一、籠罩在光之內。光給我們希望、喜悅,這是個體與群體際關係的圓滿。 他在受洗前寫日記說:

「支持我最大的力量,是不願站在出賣基督者一邊的意志。」馬賽爾不願意出賣基督,因他在基督信仰中尋到了與痛苦一起存在之奧秘,他看到基督釘在十字架上受苦的面容,和似乎毫無魅力的注視,吸引了成千成萬的崇拜,使無數的靈魂復活,有了光明,有了希望。但祂付出的代價有多大,基督希望的諾言:

「我要和你們在一起,直到世界末日,你們將會受苦,但不用害怕,因我已戰勝了世界。」

馬賽爾一生活著真理的哲學,雖然他已過世,與基督共存於一永恆的臨在;與基督一起,把光照射在人間。

今晚他在冥冥之中與我們在一起感受希望的奧秘,分享光源的光。

希望我們能藉這個 < 心靈甘泉交流坊 > 的魅力; ,把他的哲學 思想 觀念 導引進人人的心坎; 傳揚到世界各地,更希望同學們能努力從事翻譯研究的工作,使人人了解馬賽爾希望的哲學。

1976.9演講,1980.3鵝湖;

2003.6.14 www.videaledu.org世界教育交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