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宏宏的甩竿

 

第十卷

 

甩竿篇

 

母親的獨白 

……信中說到你的孩子,我想你對於他,可能癡心了一輩子,而他走的路,以後能否平坦,卻不在你能力之內,藍梅,我 相信你因為這個孩子受了很大的苦痛,而這分負擔,是永無止盡的,我知道母親的心,如何勸慰都沒有什麼用處,只有熬吧!我同時又相信,這只是你孩子的過渡時期,不要怕,要有信心,世界 上沒有走不通的路,只是時間問題,在等待的時刻堙A不要自苦,安靜是有必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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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顆顫抖的心,和著滿腔激情的淚,咀嚼著這位從自學的崎嶇道路上,孤獨的走上成功之路的好朋友---陳平,從時間的縫隙媯鳩琣^的這封『限時 信』;句句真摯,字字扣倒了我無助的心情。如不是她曾鑽心的體驗過那種個中滋味,又怎能想像我的無助?雖然,短短的一段話,卻是千分的支持,萬分的力量 啊! 

是的,我必須把這顆因焦慮、祈求、盼望而撞在柵欄上的心,安靜下來。

回憶著宏宏的廿年成長歲月的種種,彷佛歷歷就在眼前,卻又感覺逐漸在消退著。今後誰能指引他正確的人生方向?心中的乏力感促使我只好放手了,好在,他始終有顆騎摩托車的心,就是橫衝直撞,頭破血流,也在所不惜。

他究竟要等何時才能經由自己的毅力鑽出一條路來?的確,我只有安靜的等待了。 我已不在乎別人對我的評議,也已習慣親友們不屑於我教育兒女的觀 念;誰能斷言說:從事教育工作的人,就絕對能保證不會有不長進的兒女?誰又能擔保一個受正軌教育的人,就絕對的前途無量?將來必然會功成名就,飛黃騰達? 相信誰都不敢開這張保單吧!

當然,一個人的成功絕非完全是因為他白手起家的因素;古今中外多少成功的名人,是在用一生的坎坷歲月、百折不撓的戰鬥精神所換得的啊!那『大學文憑』、『博士學位』也並不能完全表示成功吧?只是,社會的結構需要秩序,需要健全的、有憑據的教育制度來支撐罷了!

如今,宏宏毅然的把制式教育甩開了,讓自己處在無道路、無雙軌的荒野中,堅持獨行在無星無月的黑夜堙A始終在走迷津為自己找出口,不正接近了盧騷的『愛彌兒』教育觀?更是我當年有心生一個自己孩子的結果。

這些年來,我未曾聽見他的呐喊,也未見他流過眼淚;只感覺到他內在始終有股激流的思潮在腦海中洶湧澎湃,而我任其激昂、衝擊,卻愛莫能助。


在現實的生活,理性的觀點之下,宏宏所表現出來的非理性行為,使得他的父親,心坎堬J塞了多少的委屈與焦慮!只見一個尚未四十的壯年人,每根黑髮 就都在焦慮和失望中失色、枯 萎。而我那滿懷的激情,滿腹的教育理論,也都因自己的孩子始終不是一般人心目中的優秀標準,不是有根一心標竿的兒子,不肯移 動自己方位去作另種評估,以致這種無奈的共存,相互的折磨,促使我縱然有滿筐的觀念與最新的教育論點去支持他,也難在有根及眾人之前理直氣壯,言談鏗鏘有 聲了。 

宏宏在家的沈默態度,令我心痛,他儘量與家人隔離開來的舉止,更是現實中逃避的心態。餐桌上,常常多了他的碗筷;客廳堳o聽不見他的笑聲;他以自 己的房間為天為地,當我們在歡笑時,他留在屋堙F當全家人在談古論今時,聽不見他的理想與言論;我恨自己的判逆性尚不夠,懦弱無能的媽媽,未能替他在眾人 之前撕開一片天空,讓他快樂、幸福、自由的飛翔;更不能原諒自己當年為何要生這樣一個特別的孩子,當他走著自己想像的道路時,為人母的卻又無勇氣去擔當所 有的責任?宏宏的無辜,誰又是他的真正代言人呢? 在我的朋友中,雖然懂他的人、欣賞他的人也不少,但是,思思的話卻能一針見血。她說:

『媽!雖然二哥不走學院的路,你的朋友都懂,也都支持你的看法,可是,叫他們的兒女也跟二哥走同樣的路,他們一定都不願意了!』 

是的,誰肯低估自己的兒女呢?誰都不肯讓兒女妥協在現實命運的腳底 下。這些年來,我的大嗓門在人前必須低八度來談自己的兒女;每當跨出積極進取 的步子,看見擺在前面的成功美景 ,竟無勇氣向前盡情的欣賞;一顆活潑、跳躍的心,常常被牽制著、壓抑著自己不敢擴張一步,只因……只因我的孩子不如人?

不,我不甘心哪!多麼不甘心哪!有什麼見不得人?如果說我的孩子因我的寬容而犯下極大的錯失, 那麼我只有認罪的份。可是,我兒並沒有做讓我抬不起頭來的事,他只是相當率性的想活出自己,甩開傳統,嚮往自由,做一個自然人,不肯與『虛偽』妥協,不願永遠當一名黑手罷了。

思思終於如願的考上了第一志願東吳的心理系,她二哥將成為她研究的第一個個案。這一轉變,使我感到這些年來的情感無依,思想的淤塞,有了真正傾泄 的河床,和溝通的渠道;我不再孤獨,因為女兒的成長,正是化解這個家中凝結的--冰河,更是化開封凍她父親一生積憂的------春天。

 

強強自走的藝術道路

 


強強他雖然沒有上大學卻畢業於臺灣最有實力培養了最多藝術創業人才的---復興商工!

這些孩子步入社會後卻為臺灣的經濟帶來起飛的命運同時也提高了,美化了大家的生活品味,無論是室內的裝璜家庭的佈局廣告及印刷 裝的設計甚至於結婚的婚紗攝影美美的個人專輯……等在在的帶動了臺灣的經濟起飛並提升了全民的生活復興商工畢業出來的青年均有不可忽略的 貢獻!

三年的緊密學習課程中強強接受了一系列的有效訓練老師們按部就班的給學生們奠定了各種藝術表現的基礎與新穎的手法最後強強選擇了平面 設計的---專業攝影這一行業畢業後他沒讓父母操甚麼心就被他的老師選去臺北最新的一家婚紗攝影公司做婚紗攝影師的助理工作

他的藝術天份可說是來自他外公的遺傳! 60年前,外公在上海藝術專科學校專攻的是純藝術的---油畫今日強強雖然遺傳了他公公的藝術天份, 卻獨自走進了藝術化的商業界這是從苦難中生活過來的上一代人無法相信又理解的事情,專學藝術的人他很可能只能為他個人留下一些不朽的藝術作品而學美工的人卻能做一個美化人生推動社會進步的使者並能促進社會繁榮與提高文化水平,更能淨化人們的視覺與心靈

在強強服兩年的兵役之前他準備跟兩個同學合開一家---阿波羅攝影公司,大家輪流做老闆,就這樣我們做父母的已經有隔行如隔山的感覺了,  除了給他第一筆創業基金只能助他踏上創業的第一步我跟有根跟他說些鼓勵與祝福他的話之外我們已無從再過問其他往後只得放手當他走在 自設的這條藝術道路上,我們只是他的父母我們走的是不同的道路我們又怎能提供他甚麼樣的好的意見呢只有讓他繼續的走下去了!
 
強強在婚姻方面,倒沒讓我們操太多的心雖然他有過幾個女朋友在他工作期間也結識過許多女孩兒尤其他時時處在社會的浮華的一面他接觸到的女孩能否跟他共同創業,是否會嫌棄他沒有漂亮的文憑總還是需要經過多方的交往彼此能溝通相互欣賞才行, 1987年他25終於找 到了自己感覺合適的又能同甘共苦,一同創業的女孩子---亞芳很快的他們攜手走進了結婚的禮堂!

未料的是強強結婚後的第十天強強的公公,我的父親不幸與世長辭!

 

心靈孤寂的晚年



讓我極度虧欠與傷心的是我父親的晚年生活過得異常的孤寂,而我沒能讓他有一個真正愉快又感幸福圓滿的晚年生活而自責

 
雖然我們兄妹三人的家都住在附近但是家庭生活與教育工作的忙亂,時時刻刻周而復始的不停運轉使我身不由己我已無暇關注到父親的心靈渴望!

 自從他退休以後!幾乎失去了所有能與他談話與交流的學生 朋友 同事他那一向要求兒女 < 取法呼上,僅得乎中! >的性格,促使他每天封閉在他的書房媦萛以致他漸漸的走向老人癡呆的境地

而我母親正好相反他有忙不完的活可以做她喜歡人際間的禮尚往來朋友間的交際應酬她是廚房堛漱k王她的七個孫兒孫女幾乎都是經 過她的手除了思思例外所以我媽的身體硬朗,生命有寄託,有活力而爸的生活卻失去了中心除了每天看中央日報之外就是坐在他的老搖椅堻 上眼睛半天都說不上一句話,連他一向的暴燥脾氣也不見了他總在日出日落之間等著飯來張口的三餐

我多麼希望他的晚年能重拾油彩與畫筆有一天我買來6B鉛筆和畫紙,找了一個理由跟爸說

“ 我寫了一部文思滿書香>的創作書要出版了您曾是個藝術家幫我畫一張素描好嗎我印在書堸筏茯鰫嬪a!“

爸總是搖搖頭幾十年都沒再動筆他已提不起一點畫畫的欲望了最後在我一再的鼓動之下他才握起了畫筆等我擺了許久姿勢仍不見父親落筆我這才發現爸握筆的手是顫抖著的兩隻眼睛躲在模糊的老花眼鏡後面,早就是聚不了焦了

為了爸有一個較寬大的空間我租下我住的隔壁公寓四樓把爸媽接來住想多陪他說說話盡一點子女的孝心,但是他的記憶更是一天不如一天 最後都不認識自己的親人,我知道他還有許多話要說的尤其他落葉歸根的心願未了他總想生前能親眼目睹到上一代傳下來要----營造一個 <書香門第>世家的心願,尚未真正的實現望子孫成龍,望兒女們成鳳的情結未解他卻在我們一事都無成的時候!已經無法清楚的向任何人表 達了

我的筆下曾為爸媽寫過一些文字這些文字或許能開解爸的一點心結!也能讓大家窺視到一點父親過去想提升我寫作水平之苦心與他晚年的殷殷期盼的鬱悶心情-----

 

 

 

 第一部

 

\<宏宏的甩竿> 小說的人物關系列表

人物與角度    主角稱呼          * 卷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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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宏宏的外婆-----   ----- 1.傳統篇
宏宏他自己-----   -----2. 翹課篇

宏宏的母親-----   -----3. 創造篇 

宏宏的父親-----覃有根 ----4. 憂愁篇 
藍梅的朋友-----  ------5. 探索篇

宏宏老闆娘-----曾太太-----6. 學徒篇
宏宏的妹妹-----  ------7. 關愛篇  
宏宏他自己-----   -----8. 點畫篇
宏宏的老闆-----曾國智-----9. 突破篇

宏宏的母親-----   ----10. 甩竿篇

宏宏他自己-----   ----11. 海闊篇

宏宏的妹妹-----  -----12. 激勵篇 

 * 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