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尋根記

 

< 上海知音者們的報導與回饗 >

第六卷

兩 岸 師 表 情

 

獻詩

 

您似鼓足風帆的船

乘長風 破萬里浪

在事業的海洋上

奮勇 疾駛向

光輝理想的彼岸

張開雙臂等待著擁抱 親吻

您的到來.

 

沙德璞老師  1990.4.16 於上海

 

@@@@ 兩岸師表情, 童心育桃李 @@@@

     

—記臺胞談衛那老師與大陸同行共編小學語文教材的故事

 

金培元 . 楊格  撰稿

 

在九十年代的春風中,一位在臺北師院附小執教已三十年的談衛那老師, 踏進了上海的教育之門。他帶著一個殷切的心願,找一位與他同姓的大陸同行。

 

這位素不相識的同姓人,曾編寫過一本< 寫作 >教材,被談衛那視為知音。

 

因為,談衛那在自己所著的 < 文思滿書香 >與< 兒童作文欣賞輔導 >書中,曾用獨特的見解,評介賞析了中小學生的作文,透過這種議論,體現了談衛那貼近生活的教學思想和教學方法。而大陸這本寫作教材的作者, 在文思的跳蕩之中,與談衛那正好不謀而合,故而引起了談衛那的興趣。

 

談衛那尋找的人, 就是上海教育學院中文系的副教授談彥廷。

 

這是很有趣味的尋覓與相聚。由於尋訪到談彥廷副教授,談衛那女士又結識了其妻子—閘北區教育學院副院長鄒兆玲女士。皆因為這一緣份,臺北的談衛那女士而後竟與閘北的小學語文教材改革,結下了不解之緣!

 

視三十年教學生涯為爲生命的談衛那, 在閘北區找到了和她一樣為了教育而奉獻自己的人們; 那就是 ~ 上海市中小學語文教材( S 版 ) 編寫組的人員。

 

在閘北區教育局大樓一間不足二十五平方米的辦公室堙A編寫組的六名成員已苦幹了好幾年。

1988年是一個契機,大陸中小學教材長期形成的 < 一綱一本 > 的編寫方式; 被打破, 取而代之的是編寫 < 一綱多本 >,< 多綱多本 >的更為合理的教材。

 

國家教委根據我國各地區教育狀況, 因發展得不平衡,在教材編寫上分成了幾個大塊;如: 廣東區編沿海版、浙江區編鄉村版……等 ,以適應各地的教學。

 

於是,上海市中小學語文教材( S 版 )的編寫任務便落在閘北區的中小學教師的頭上了。

談衛那認識的正是這些肩負重任的人們。

 

海峽兩岸阻隔了很多年。兩岸的教學思路會不會大相逕庭呢?

 

談衛那帶著這個疑惑而來,卻釋疑而去。

 

<畫面太漂亮啦! 內容太有趣了。……> 她對已經編出的小學第一冊初樣發出由衷的讚嘆,這個讚嘆縮短了兩岸的距離。

 

老實說,談衛那趕上了一個好時候,改革開放使他們這些以教育為生的人, 能真正在教材中參透一種最基本的、最客觀的做人準則。那就是:

 

當一個年僅七歲的孩子, 面對著一幅形象生動的荷花圖而讀出< 二 四 六 八 十,荷花開滿池 > 的時候,他得到的是趣味橫生的收穫;同樣,當一個同樣大小的孩子, 面對著 < 上海新錦江飯店 >、 < 上海南埔大橋 >的畫面時,他們在驚喜這些活生生的建築之後,領會了由畫面引出的知識;再有,當這些小小的孩子們在讀: < 我是中國人,我愛我的祖國 >時,生活在任何地方的中國兒童,都會感受到這句話的份量。

 

這正是談衛那三十年來教學生涯中所希望體現的效果。 他認為,在貼近生活,符合孩子身心發展的每一個階段,教給他們的應是能夠理解和接收的知識,在這種一點一滴的積累之中,最終使孩子們成長為一個實實在在的人.

 

語文就是語文,它不是政治,它也不該是政治。

 

同樣的,談衛那也留給了閘北區同行們自己的經驗,他也和各小學的高級教師座談,介紹台灣小學的教育情況;他到編寫組來同我們介紹台灣教材的特點,以及提供給編寫人員可藉鑑的東西;他還到閘北區一中心小學借班上課,在事隔兩年之後,當初上了她課的兩位小女孩兒,對他的課, 還記憶猶新呢。他們說:

 

談老師是由一個謎語而引出的課題, 不僅使他們學會了編謎語,還學會了描寫一樣東西,有趣極了。

 

談衛那的上海之行結束了,但她與閘北區同行的友情卻沒有結束,當編寫組把正式編好的小學一年級教材寄給她時,她高興的撥響了鄒院長家的電話,再次的表示了他的讚嘆。並在一封來信中盛讚:

 

< 人生能夠做到這件事,恐怕對教育才是真正有貢獻的!>

 

談衛那的評價是對的。編寫組近年來編出的小學教材,於1991年九月開始,在上海市十三個區縣、九十八所小學、兩百九十八個教學班中全面試用。經過一個學期試用,長寧區在 < 三拼音教學 >上進行對比測試,試點班的平均得分率高出普通班百分之三點八;是普陀區在對全冊教材的識字情況進行對比測試,試點班的平均得分率高出普通班百分之六。新教材在降低要求、減輕負擔,提高素質,培養能力,發展個性,便教利學上所作的突破, 被社會承認。有的老師援引家長的話說:

 

新教材不但解放了學生,也解放了家長,我們再也不用<陪讀>了。

 

這是成功的嘗試。編寫組的老師在討論新教材的時候,不禁會想起談衛那,想起這個從台灣走進編寫組,把兩岸中小學教育加以溝通的有心人。他的一些教學設想,現在已經融進了上海新教材中。而她個人對這種貼近生活的教學方式,也已經在他所走到的地方, 留下了很好的效果。這正是:

 

兩岸師表情,同心育桃李.

 

本文轉載於 1992 年 第八期 < 台聲月刊 > 通訊報導

 

甩出一個真實的自我

 

記兒童文學作家 談衛那與師範生對話錄

 

周 沈 *   承 撰稿

 

她很寬和的笑著, 面對著那些來座談的師範生; 會後她說:

 

“ 我好喜歡 好喜歡這些年輕孩子們的眼神 ” 就是在這樣的目光交流中, 談先生開始了他一個又一個充滿色彩的話題-------

 

* 做個往下紮根的教師 *

 

“ 如何踏實的做一個有創意的好老師?”

 

在三十二年前,當我還是個幼稚園老師的時候,我就開始了兒歌創作,那是為孩子編寫教材,也是我文學 教材 創作的萌芽,我用兒歌來引導他們平日的言行,孩子們很喜歡,我也很陶醉. 當時我很滿足於4 句  6句  8句的創作. 我覺得我的那份心是落實的,因為我就憑著這樣的一份執著和愛心,在做這一件事,那時候,我的世界堨u有孩子,只有詩,就這樣,我埋在泥土堭q事往下紮根的幼兒教育有十七年之久。一個偶然的機緣,我才開始接觸到小學教育。

 

* 欣賞孩子的想像力與創造力 *

 

“ 兒童文學的本質是什麼? 對教學有什麼幫助? ”

 

我很幸運,我所在的學校,校長對兒童文學創作的教學很專研,使我接觸了她的教育理念,我必須得自己動起來。兒童文學的本質中蘊含了豐富的想像力與聯想力; 在授課時候,我鼓勵學生用各種動態的語言與動作來解釋新詞; 我讓學生嘗試著用想像來形容未見的人事物和艱深的知識; 我讓我的學生用自己的聯想力來表自己的情, 達自己的意; 寫出的是兒童的文學創作, 而不止是一篇人雲己雲的作文; 結果, 收效很大,從中我也發現埋在他們身心裡的兒童文學種子,開始在我的澆灌之下萌芽.

我跟他們一起寫詩,孩子的原創性是很可貴的; 孩子們把自己認為最美好的想像力搬到你的面前,你可別一把推開它,這樣會埋掉他原有的東西。孩子對事物的感受完全是一種直覺的體驗,如果你會欣賞的話,那孩子們都是一首首很動人的詩。

 

* 教與學, 既要 <給> 又要 <引> *

 

“ 在教室中如何發揮兒童的潛能呢? “

 

, 並不全是 ~ 給,很多東西硬塞給學生,那他本有的東西呢?那些沉睡在他心底的潛能呢? 你要試圖去喚醒它。老師的任務既要< 給 >, 更要 < 引 >, 要讓孩子有自我的存在感; 讓他覺得你是接受他的,欣賞他的,妳願意傾聽他說什麼? 這是很重要的。你如不欣賞他,他也不欣賞你,你就認識不到他的智慧與特殊的才能; 就得不到他的回饋, 同時也得不到一種教學上的享受。我們常遇到這樣的情況,老師叫學生自己勇敢的走,那麼,他們今後所得到的就會是無窮盡的。要不然,你往往只是鼓勵了一個, 卻損失了十個啊!

 

* 變成我的糖和鹽 *

 

“ 當您在教學時遇到與您不合作的學生, 您是怎樣的教導他呢?”

 

和你們一樣, 我也遇到過不合作的孩子。他絕頂聰明,但是我行我素,他進了校門卻不進教室,事事和你作對。我靜靜地觀察,發現這孩子沒有一種定性,但極有自己的主張, 對感興趣的事作得很好。於是,我試著把他當作我的活教具,講課時,把他揉進我的教學堥荂A變成我的糖和鹽。這孩子有了被認可的感覺後,漸漸地,他就向我伸出了手.

 

* 缺少男性的魄力 *

 

“我是參加今日座談會的唯一的男生,你們那堿O否也有這樣的情況呢?因為小學男教師數量的極少,而導致男學生都帶上女性化的傾向?” 會中唯一的男生提出了這樣的一個切身問題!

 

有的, 當然,這問題不可能一下子解決,我建議你們以後在教學中設計幾個單元,形式可以多樣化些,讓一些具有男性魄力形象的家長來班級講課; 讓孩子們討論男子漢應該是什麼樣子的? 我們那堣p學裡也有這種不平衡現象, 不知道男性的特色溜到那兒去了。這個問題是要關心,但不要過份的強調。

 

* 要關心,但不要過份的愛他 *

 

“ 現在的單親家庭越來越多了, 我們要怎樣的引導這樣的孩子呢? ”

 

你的班上可能會有些不完全家庭的孩子, 這些孩子特別渴望有人同情,你要關心他,但不要過份的愛他。要教會他接受這個事實,沒有了爸爸和媽媽,會有新的爸爸或新媽媽出現, 你要幫助他解開這個感情上的結,讓孩子面對現實,讓他知道,如果你不愛先愛他(她)們, 要他們接受你, 想愛你也是很不容易的,應該學會用愛來將心比心的化解一切……

 

談衛那, 就是這樣緩緩的道來; 憑著一顆童心; 愛心和創新的意識,把幾十年來累積的理念,一一呈現給師範生----未來的教師們.

 

本文刊載於1990年六月五日

 

上海教育報 ~ 新觀察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