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不識爐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

田婉華

 

田婉華女士小檔案

私立小學教師。每天陶醉在家庭和『得天下英才教育之,一樂也』的境地堙A似乎疏忽了自己該有更動人的色彩;但是,這也就是她的『美德』與『幸福』,更散發出女人中女人的高貴氣質。現在旅居美國德州 ; 研究音樂教育與心理輔導

 

 

『緣』重在緣會的偶然,『命』重在生命的限定。

如此說來,『憂愁篇』--父親的焦慮,有根與梅的婚姻是『緣』;宏宏與父母的喜憂相屬,便是一種『命』了。

為父的有根對宏宏亦如天下的父母一般,抱著『望子成龍』的企盼,這種期望原本是盲目的,也是充滿感性的,就因為這種執著才帶出許多煩惱與痛苦,就如同一株蘋果樹,硬要它結出李子來。

文中有根在否定了宏宏之後,又對強強心存懷疑,他說:

『只有思思稍令我滿意,總算有我的一點遺傳,他懂得我內心的焦慮。』

這種有根自認的遺傳,便是自己對事業、金錢、理想緣盡緣滅之後的『續緣』,他永遠忘不了遺失的歲月,忘不了生命過程中的錯失,於是他將自我積極的肯定, 投影在兒子的身上,企圖喚回生命的重現;但當他發現宏宏的血液堻滲吨痐F自己優良的遺傳後,憤然全盤否定了宏宏的價值;梅在有根這種極端的『愛』『恨』之間(愛子心切,恨不成鋼),做了別無選擇的選擇: 一味地為宏宏的錯誤找藉口,以渴望有根能多盡一分父愛,使宏宏獲得平衡的親情。

孰知宏宏卻陷入那有根不能接受,而梅不能拒絕的命運。

有根的存心渺視與梅的有意高估,使他們一直無法認清(或許該說承認)宏宏的真面目。

宏宏在何地出生,什麼環境中成長,跟隨什麼心態的父母,構成了他的命運之網,於是宏宏便在父母的夾縫中編織著自己的夢--甩出了竿,也甩出了他的歲月。

作者談衛那文筆洗練,尤其對人物個性有深入的刻畫,他塑造了有根、梅與宏宏形成的極端對立,來表達現實人生的矛盾與無奈。

唉!即使時光倒流,若人事依然,是否有更多的人仍逃不出『魚竿』的局限,甩不出自己,使無數的『宏宏』在世間不斷的輪迴?!